DEEPDIVE / [SECURITY] · AI 反恐靶场 DD · 0103 · 2026-08-01 · v1
SECURITY · 一个军事隐喻,一份迟到的基础设施

朱日和从不预演。
AI 的战场,也不该预演。

内蒙古草原深处有一支旅,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打败自己人——2014 到 2016 年,它让来访的红军部队三十二战三十一败,还催生了一句流传全军的口号:「踏平朱日和,活捉满广志」。这不是耻辱,这是解放军实战化训练的转折点。今天,博科圣地已经在用 ChatGPT 复盘战术、优化编制、排除炸药故障;而全世界还没有一座属于前沿 AI 模型的「朱日和」——一个联合、常设、用真实敌情写剧本、把战损比公开挂在墙上的反恐红蓝对抗场。

1 : 32
朱日和红蓝对抗战损比
2014–2016,红军32战仅1胜
57%
27个前沿AI模型面对
恐怖主义提问的完全拒绝率
70+
已记录的AI辅助恐袭致死人数
横跨30余起案例、11种AI工具
89–100%
被移除护栏的开源模型
对同类请求的合规率
TL;DR · 30 秒
「AI 反恐」目前最大的漏洞,不是模型不够安全,而是这颗星球上还没有一座属于 AI 的「朱日和」——一个联合、常设、用真实敌情写剧本、把战损比公开挂在墙上的红蓝对抗场。
反共识洞察 军方给「蓝军旅」配的资源,常年比来访的红军部队更充裕——因为一个能持续打败你的对手,比一百次自我感觉良好的演习更值钱。今天大多数AI安全测试更像红军的「预案演习」:企业自己出题、自己评分、结果自己决定发不发布。这不是靶场,这是彩排。
§ 01 / 起源

一支为打败自己人
而生的部队

「朱日和」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颜色——「朱」是朱砂的朱,是中国古代最贵重的红色颜料。这座位于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与乌兰察布盟交界处的训练基地,前身是1957年的坦克师演习场,1994年被列为军队「九五」重点项目,1997年扩编为全军规模最大的合同战术训练基地,2003年首次对外军开放,可演习面积超过1000平方公里,是亚洲最大的陆战军事训练基地

基地的灵魂不是场地,是常驻在这里的第81集团军某旅——外界更熟悉它的绰号:蓝军旅。指挥官满广志把这支部队定位成「磨刀石」:不模仿任何一支特定的外军,而是内部养出的假想敌,装备全计算机化的C4ISR模拟系统,在复杂电磁环境里跟每一支来「踢馆」的红军部队真刀真枪地对抗。「跨越」系列演习的场景毫不留情:红军部队一进场就遭遇导航系统瘫痪,300多公里机动途中就先损失三成兵力,还没正式接战,就要面对「空袭」和化学武器警报。

结果是压倒性的。2014到2016年间,红蓝对抗的战损比是1比32——红军三十二次交手只赢过一次,彻底打破了「红必胜、蓝必败」的传统脚本。这个数字一度让全军尴尬,也催生了那句流传甚广的口号:「踏平朱日和,活捉满广志」。但更值得记住的是「跨越2014」演习总指挥的那句话:

我们在今日演兵场上的,就是为了明天战场上的

— 「跨越2014」系列演习总指挥

朱日和真正的价值,从来不是「蓝军有多强」,而是这套设计本身:不预演、不设脚本、不打招呼。蓝军旅不会为了照顾来访部队的面子放水,裁判部门不会为了好看的通报修改战损数字。这套逻辑并不是中国独有——美军在加州莫哈韦沙漠的欧文堡国家训练中心(NTC),同样常年驻扎着一支专职扮演假想敌的「第11装甲骑兵团」,几十年来的角色也是一件事:让来访部队在这里输得心服口服,好过在真实战场上输掉性命。

把这套逻辑挪到2026年的AI安全语境里,问题就变得很直接:谁是今天前沿AI模型的「蓝军旅」?下一节会说明白,这个问题不是修辞,而是已经有人流血的现实。

§ 02 / 敌情

当博科圣地
开始用AI复盘战术

2026年,剑桥大学AI科学与政策项目(CASP)研究员Antonia Juelich发布了一份基于田野访谈的报告:27名前博科圣地成员,57次面对面访谈,横跨该组织两大派系ISWAP与JAS。结论毫不含糊:AI已经不是宣传工具,而是被系统性嵌入「备战—实战—复盘」每个环节的常设幕僚。

报告里的细节比想象中具体得多。武装分子用AI学习摩托车飞跃壕沟的战术动作——18人因此丧生,8人成功;用AI设计压力触发装置和罐头手榴弹,获取化学涂层弹药的制造指导;士兵佩戴胸前摄像头记录战况,指挥官把画面「上传给ChatGPT」实时分析局势、调整战术;输入缴获武器的编号就能拿到完整的使用保养手册,包括用柴油清洗卡壳枪支这样具体的土办法;组织甚至据此把派兵规模从「200人、阵亡60人」优化成「20人的更合适编制」。两大派系都设有专职AI小组,由炸弹和枪械专家组成,2023至2025年间有外国圣战人员亲自到场培训30到50名头目与骨干,普通战斗人员被严格禁止直接接触。当模型拒绝配合,他们越狱、换账号、找外部训练者帮忙。

值得说清楚的是这份证据本身的另一面:那次摩托车飞跃训练里,18人死亡、只有8人成功——AI的战术指导并不总是管用,有时候是错的,甚至是致命的。这不是说威胁被夸大了,而是提醒我们:真实世界里的「敌情」永远比一份干净的风险清单更混乱,也更值得被原样研究,而不是被简化成「AI让恐怖分子无所不能」的单一叙事。

恐怖组织对AI的采用,无论在广度还是性质上,都被严重低估了。

— Antonia Juelich,剑桥大学CASP项目

这不是孤例。全球互联网反恐论坛(GIFCT)2025年的政策报告把暴力非国家行为体使用AI的方式归纳成五类:规避内容审核(用生成式AI给基督城恐袭视频叠加卡通形象绕过检测)、宣传与虚假信息(个性化深伪视频、更精细的AI配图已出现在ISIS官方出版物中)、招募与激进化(研究者发现聊天机器人越狱后会把用户导向基地组织网站)、攻击规划(「3D2A运动」指导3D打印枪支制造)、以及尚在早期但风险上升的攻击操作化(AI增强无人机已在乌克兰战场应用,索马里青年党也已用无人机侦察与宣传)。GIFCT的报告记录在案。

敌情已经不是假设,而是有名字、有访谈记录、有死亡人数的现实。问题从「AI会不会被恐怖分子滥用」,变成了「谁在用真实的敌情,持续测试今天和明天的模型」——下一节看看这件事目前做到了哪一步。

§ 03 / 现状

世界上已经有几座靶子场,
但没有一座朱日和

好消息是:没有人从零开始。过去两三年,至少四条线索已经在往「AI靶场」的方向摸索——只是彼此还没有缝合成一件事。

Anthropic 的常设网络靶场

Anthropic的Frontier Red Team专门评估前沿模型的国家安全级风险,方法论已经相当接近军事靶场:网络安全维度用约50台主机的仿真网络靶场做CTF夺旗测试,覆盖二进制漏洞利用、Web漏洞、密码学题目;生物安全维度用ViralCoding Test和LabBench评估模型在真实病毒学实验场景里的排障能力;核领域的评估直接与美国国家核安全管理局(NNSA)合作,走的是涉密评估流程。这套体系还通过美英两国AI安全研究所(AISI)做模型发布前的预部署测试。这是目前最接近「常设靶场」的实践,但它测的是Anthropic自己的模型。

Tech Against Terrorism 的首份反恐基准

2026年7月2日,联合国反恐周期间,伦敦非营利组织Tech Against Terrorism发布了首个专门针对恐怖主义滥用的AI安全基准:对27个主流模型跑了近2500条源自真实恐怖分子使用案例的单轮提示,覆盖26个用例。结果并不好看——约三分之一的回复给出了「超越网络搜索轻易获得」的可用帮助,完全拒绝率只有57%,15%的回复是「先拒绝、后在追问下妥协」。把请求包装成「研究用途」,模型的合规率会从17%跳到42%。被移除安全护栏的开源模型,合规率高达89%到100%。

炸药类请求
拒绝率
80%
边缘武器 / 即兴化学
武器 / 枪支获取
~33%
「研究用途」包装后
的合规率跃升
17→42%
被移除护栏的
开源模型合规率
89–100%
数据来源:Tech Against Terrorism「CT-AI」基准测试,27个前沿模型 / 近2500条提示 / 26个用例,2026年7月2日联合国反恐周发布。柱状为拒绝率或合规率的代表性数值,区间见正文。

GIFCT 的红蓝工作组,与联合国的沙盘

早在2023年,GIFCT就已经建立了「红队」与「蓝队」两个工作组,专门研究暴力极端组织如何利用AI、以及平台该如何防御。联合国反恐办公室2026年发布的《PCVE与AI实践指南》更进一步,明确建议模型「应针对对抗性输入和操纵尝试进行压力测试」,并列举了几个已经落地的攻防两用案例:Moonshot与Google Jigsaw的「重定向方法」用搜索广告拦截高危搜索词、把用户导向建设性内容;MIT的DebunkBot通过个性化反驳将用户的阴谋论信念降低约20%;Tackling Hate Lab用基于智能体的模拟模型测试「内容删除时机」对极端化进程的影响。

已经存在

常设、方法成熟的网络与生物靶场(Anthropic)

缺什么

只测自己家的模型,敌情不对外共享,行业无法验证

已经存在

覆盖全行业的一次性基准(Tech Against Terrorism)

缺什么

发布即定格,模型迭代后无人追踪重测,没有常设机制

已经存在

真实敌情与跨平台协调(GIFCT红蓝工作组)

缺什么

停留在研讨与政策建议层面,没有把敌情转化成可执行的攻防靶场

已经存在

多边治理框架与实践指南(联合国PCVE与AI指南)

缺什么

建议停留在「应该做」层面,没有强制、没有统一战损公开机制

四条线索各自握着朱日和的一部分:真实敌情(GIFCT/CASP)、常设基础设施(Anthropic)、全行业基准(Tech Against Terrorism)、多边协调(联合国)。但没有一个平台把它们缝合成一件常设的、联合的、强制的事——这正是下一节要拆解的四个具体缺口。

§ 04 / 体检

用朱日和的四条经验,
给现状做一次体检

朱日和之所以成为解放军实战化训练的转折点,靠的不是某个单点技术,而是四条互相咬合的设计原则。逐条对照,今天的AI安全测试基本上只做到了其中的碎片。

01 · 真敌情
蓝军旅的战术直接来自对现实威胁的持续研究,不是自己臆想的「假想敌」。今天大多数模型安全测试用的越狱提示,出自研究员的脑洞,而非CASP、Tech Against Terrorism这类田野证据反哺的真实战术手册——这两条证据链目前基本平行,没有并轨。
02 · 常设,不是一次性
蓝军旅常年驻扎,天天准备开战。Tech Against Terrorism的基准测试是一次性发布的论文式成果,模型每季度都在更新,却没有人对同一套题重新测试、追踪变化趋势。
03 · 联合兵种,不是各自为战
朱日和是「合同战术」基地,陆军、空军、电子对抗力量在同一个场地里联合训练。今天Anthropic测自己的模型,GIFCT开工作组做研讨,Tech Against Terrorism发一次基准——没有一个跨厂商、跨机构的常设战场,也没有任何机制能强制所有前沿模型都「上场受阅」。
04 · 战损公开,不怕难看
「1比32」被写进了解放军的公开报道和军事文化里,成了鞭策全军的耻辱柱兼荣誉榜。今天各家的模型安全报告普遍是自证清白的公关文档;Tech Against Terrorism那份57%拒绝率、89–100%合规率的「难看」数字,还只是行业里的例外,而非标配的透明度。

这四条缺口叠在一起,指向同一个结论:现在的AI反恐测试,做的是红军「预案演习」那件事——自己出题、自己交卷、自己判分。朱日和真正颠覆的,恰恰是这套自己人评自己人的逻辑。

§ 05 / 蓝图

如果真要建一座
「AI朱日和」,它长什么样

好消息是,前面提到的每一块拼图都已经存在,缺的是把它们粘合成一个像朱日和一样常设、真实、联合、透明的机构。设想中的架构大致分五层。

Layer 01 · 敌情输入
持续更新的战术手册
田野访谈情报(CASP式)+ GIFCT哈希共享数据库标签 + Tech Against Terrorism案例库,汇成一份不断刷新的「恐怖分子战术手册」——不是一次性写死的prompt合集,而是随现实战术演化的活文档。
Layer 02 · 蓝军(靶场本体)
常设、多轮、能调用工具的红队
借鉴Anthropic的CTF网络靶场与生物基准方法论,但目标定向为反恐战术:不止单轮提问,还原「备战—实战—复盘」的多轮对话,纳入具备电脑操作能力的智能体场景,而不只是聊天框里的文字游戏。
Layer 03 · 红军(受测对象)
所有主要前沿模型与智能体
仿照AISI预部署评估的思路,把「上场受阅」变成前沿模型发布前的强制环节,而不是自愿参加的公关活动。
Layer 04 · 战损公开
逐模型、逐类别的公开记分牌
仿照Tech Against Terrorism与朱日和「1比32」的做法,把失守率按类别公开发布,形成行业耻辱柱与荣誉榜——既是外部监督,也是内部改进的燃料。
Layer 05 · 联合治理
多边共管,而非单一主体独占
由联合国反恐委员会执行局(CTED)、GIFCT、各国AI安全研究所与主要实验室共同托管,因为这批「敌情数据」本身具有情报敏感性,不能落在任何单一政府或公司手里。

这不是要推倒重来。Anthropic的靶场方法论、Tech Against Terrorism的基准范式、GIFCT掌握的敌情、联合国的多边协调框架,四样东西已经分别成型——AI朱日和要做的,只是把它们焊接成一件事,并且赋予它朱日和真正的灵魂:不预演、不设脚本、不怕难看、常年驻扎

§ 06 / 悖论

造靶场本身,
是一把双刃剑

在为这个蓝图叫好之前,有几件事必须先说清楚,否则这篇文章本身就不诚实。

敌情库本身就是弹药库。一份汇集了博科圣地真实战术、GIFCT哈希标签、Tech Against Terrorism案例细节的「战术手册」,一旦保管不善或者被泄露,它本身就是一份现成的恐怖分子培训资料。这不是假设性风险——CASP报告的作者自己就强调,田野证据的价值恰恰在于它足够具体、足够可执行,而这正是它危险的原因。谁有权限访问这座靶场的敌情库、用什么方式脱敏、多久轮换一次,本身需要一套比靶场架构更细致的治理设计。

涉密与开源的张力。Anthropic与NNSA的核领域评估走的是涉密流程,这套模式没法直接套用在需要公开、可复现、可被独立研究者验证的基准测试上。谁来决定哪些敌情可以进入公开靶场、哪些只能留在涉密通道里,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政治题,不是纯技术题。

记分牌可能异化成免责声明。如果「上过朱日和」变成一次性的公关动作——测完、拿到一份不错的分数、发一篇通稿——那这座靶场就退化成企业已经在做的自证清白,只是换了个更响亮的名字。朱日和之所以有效,是因为蓝军旅常年驻扎、天天开战;如果AI靶场只在模型发布前跑一次,它复刻的只是朱日和的名字,不是朱日和的纪律。

威胁叙事本身需要克制。本文引用的每一份报告都在强调自己的方法局限:CASP承认样本有限、访谈存在幸存者偏差;Tech Against Terrorism承认这只是一次快照。18人在AI指导的摩托车飞跃训练中丧生的案例提醒我们,AI对恐怖组织的价值本身并不总是正向的。把每一个案例都渲染成「AI武装了恐怖分子」的确定性叙事,可能既不准确,也可能反过来为过度审查、无差别封锁AI能力提供借口——这同样是需要警惕的代价。

能力不等于行为,但能力是讨论的起点——这句话对AI安全成立,对反恐叙事本身,同样成立。

— 本文立场

§ 07 / 综合

朱日和真正的遗产,
不是「蓝军常胜」

如果只记住「蓝军旅32:1打败红军」这个数字,其实错过了朱日和真正重要的部分。

它的遗产不是羞辱红军,而是把一件事制度化:在真正的战场之前,必须先在一个足够真实、足够常设、足够诚实的对手面前,把自己打败一遍。今天AI安全领域已经拥有了这场演习的每一件装备——真实的敌情(CASP、GIFCT)、成熟的靶场方法论(Anthropic的CTF与生物基准)、覆盖全行业的基准测试(Tech Against Terrorism)、多边协调的政治意愿(联合国)。唯独缺一个把它们焊在一起、常年驻扎、不怕难看的机构。

这件事的紧迫性不来自科幻式的末日想象,而来自剑桥大学那57次面对面访谈里,一个已经存在、已经在优化编制、已经在复盘战术失败原因的对手。造出这座「AI朱日和」,不会让威胁消失,就像朱日和从未让台海或任何一场真实冲突的可能性消失一样。它只会做一件更朴素、也更难的事——让今天演兵场上的输,换成明天现实世界里,少响一次爆炸。

下一次看到某家实验室发布一份「安全评估」通稿时,值得多问一句:这是一场朱日和式的、可能让自己难堪的真实对抗,还是一场自己写剧本、自己当裁判的预案演习?

来源 · Sources

  1. AI Enabled TerrorismDeepDive 前作,本文referenced起点,剑桥CASP报告的中文深度解读
  2. How the Terrorist Group Boko Haram Uses Frontier AICambridge Programme on AI Science & Policy(CASP),Antonia Juelich
  3. ISIS-Backed Terror Group Using Major AI Tools to Plan Attacks and Build BombsHSToday
  4. Terrorist Groups Use AI as a Battle Consultant, Not Just a Propaganda ToolASIS International
  5. AI Terrorism Blind Spot — First Benchmark Built to Measure ItTech Against Terrorism,2026年7月2日联合国反恐周发布
  6. Artificial Intelligence: Threats, Opportunities, and Policy FrameworksGIFCT 2025工作组报告
  7. GIFCT Hash-Sharing DatabaseGIFCT
  8. PCVE & AI Practice Guide 2026联合国反恐办公室(UNOCT)
  9. Progress from our Frontier Red TeamAnthropic
  10. Pre-Deployment Evaluation of Anthropic's Upgraded ClaudeUK AI Safety Institute
  11. 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朱日和合同战术训练基地维基百科
  12. 朱日和年度练兵:蓝军电子战手段高超,红军进场即卫星失灵安全内参
  13. 朱日和硝烟中的蓝军旅鲜有败绩的秘籍是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
  14. Fort Irwin National Training CenterWikipedia(美军对照案例)